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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分析(1990~2010年)
2013年10月17日 16:10 来源:《上海教育科研》2013年5期 作者:姜金秋/杜育红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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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本文基于中国劳动统计年鉴(1991~2011年)的行业工资数据,选取了物价因素、公务员、工人、国民经济其他行业这四个参照系,分析了过去20年间我国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与相对工资水平的变动。主要结论是中小学教师名义工资20年间增长了16倍,但经物价调整后实际工资仅增长了6倍;中小学教师与公务员的工资差距自1990年以来逐年扩大直至2009年开始缩小;小学教师实际工资在过去12年里都低于制造业工人工资,直到2007年以后才开始真正扭转;中小学教师工资在国民经济行业中排在第9~16位之间。结合参照系行业工资的增长情况,本文给出了2020年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的四种标准。

  【关 键 词】中小学教师/教师工资水平/实际工资/相对工资

  研究表明,中小学教师行业的工资水平是影响教师供给数量与质量的重要因素,较高的相对工资能够吸引更多人才去应聘教师岗位,提高未来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进而提高基础教育的质量[1][2][3]。那么,我国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小学教师的实际工资水平呈现怎样的变动趋势?与其他行业相比,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又处于怎样的位置?本文基于中国劳动统计年鉴(1991~2011年)的各行业城镇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数据,首先描述分析了考虑物价因素后的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水平的变化情况,然后重点从中小学教师在国民经济行业中的位次变动、与公务员的工资差距、与制造业工人工资的比值这三个视角对教师与其他行业的工资水平进行了比较,最后结合统计分析结果给出了未来中小学教师工资提高幅度的政策建议。

  一、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水平的变动分析

  中国劳动统计年鉴的数据显示,在1990~2010年间,我国中小学教师的名义工资逐年提高,小学教师平均年工资由1990年的2,045元提高至2010年的35,419元,增长了16.3倍;中学教师平均年工资由2,139元提高到38,4157元,增长了16.9倍。但该统计数据没有考虑物价因素变动的影响,无法反映教师的实际工资水平变动情况。本文借鉴美国教师联合会2007年发布的教师工资报告中[4]对教师工资的物价调整公式①,选择2010年为基期,利用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消费价格指数(CPI),将各年份教师工资折算到2010年物价水平,调整得到各历史年份的实际工资(见图1),分析得到以下主要结论。

图1 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的变动趋势②

  第一,过去20年间,小学和中学教师的实际工资分别增长了5.9倍和6.2倍,远低于名义工资的16倍增长。经物价调整后,1990年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分别相当于2010年物价水平下的5,066元和5,299元,由此计算实际工资的增长要远低于名义工资的增长。

  第二,除1995年以外,其他年份的中小学教师工资增长率均超过了物价的增长率,实际工资呈逐年提高的趋势。图1中可见,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上升趋势明显,仅在1995年出现了下降。1995年小学和中学教师的名义工资分别比上一年提高了10.4%和9.7%,但该年消费物价指数比上一年增长了17.1%,使得该年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出现了负增长。

  第三,在1993年和2006年的两次工资制度改革后,中小学教师的实际工资有了显著的提高。从实际工资增长率来看,在过去20年间,小学教师年工资增长率在2006年岗位绩效工资改革后的第二年最高,比上一年增长了21.4%;中学教师年工资增长率则在1993年的职务技术等级工资改革后的第二年达到最高,为20.9%。

  二、中小学教师工资在国民经济行业中位次的变动分析

  在市场经济体制建设和发展的宏观背景下,确定教师的工资必须遵循市场规律。尽管教师资源配置还不是通过市场来进行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教师不受劳动力市场价格信号的影响,如果教师工资低于其他行业,必然导致教师这种高质量的劳动力向其他部门流动,从而导致师资的短缺、教育质量的下降[5]。

  图2可见在1990年和1992年我国的12个行业划分中,若将小学教育和中学教育分别看成是一个行业,那么小学教育两年都位于第10位,中学教育分别位于第9和第10位。在1992~2002年间我国16个行业的划分中,小学教育一直在第11~14位之间,中学教育位于10~14位之间,相比小学教育位次稍有提前,但仍然排在国民经济中较为落后的位置。在2003~2010年间国民经济新划分的19个行业里,小学教育排位最高是排在国民经济的第12位,最低是在2006年位于第16位,中学教育行业的工资一直排在第10~13位之间。

图2 初等、中等教育在国民经济行业中的位次变动

  由此可知,在过去20年间中小学教师行业工资一直在国民经济中处于中等偏下位置,小学教师工资位于第10~16位之间,中学教师工资位于第9~14位之间。

  三、中小学教师与公务员工资的比较分析

  早在1994年1月1日实施的《教师法》第二十五条就已明确规定: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或者高于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并逐步提高。2006年9月1日实施的《义务教育法》第三十一条指出:各级人民政府保障教师工资福利和社会保险待遇,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但法律政策的规定是否真正执行到位仍需现实数据来回答。

  对公务员的名义工资同样根据物价调整后得到了1990~2010年间的实际工资,并将其与中小学教师的实际工资进行比较。图3给出近20年中小教师与公务员实际工资的差值变动,可以归纳出以下变动趋势。

图3 中小学教师与公务员实际工资之差

  第一,小学教师实际工资在20年里均低于公务员工资,中学教师实际工资有18年低于公务员工资。平均来讲,小学教师实际工资每年比公务员低15.28%,中学教师比公务员实际工资低5.19%。这表明教师平均工资不低于公务员工资的法律规定自1994年制定以来在小学阶段至今未能执行到位,中学阶段只在2010年时得到了落实。

  第二,中小学教师与公务员实际工资的差距自1990年以来一直逐年扩大,直到2008年以后差距才开始大幅缩小。小学教师与公务员的工资差距由1990年的173元扩大到2008年的最大差距6851元,后减小至2010年的2774元。中学教师1990年时比公务员高59元,之后差距逐年扩大到2008年比公务员低3127元,再开始缩小,到2010年时比公务员高264元。

  第三,2009年绩效工资改革大幅缩小了中小学教师与公务员平均工资的差距。此次绩效工资改革明确提出绩效工资总量暂按学校工作人员上年度12月份基本工资额度和规范后的津贴补贴水平核定。其中,义务教育教师规范后的津贴补贴平均水平,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事、财政部门按照教师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的原则确定,这为教师与公务员工资之间建立起了联动机制。从全国平均来看,此次改革对教师与公务员工资差距的缩小有着积极影响。

  四、中小学教师与制造业工人工资的比较分析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认为,复杂劳动者创造的价值等于多倍简单劳动者创造的价值。教师劳动是一种复杂的、创造性的脑力劳动,只有受过专门教育或训练的人才能从事教师劳动[6]。根据按劳分配原则,教师工资应比从事简单劳动的工人工资要高出一定的倍数。北京大学科学与社会研究中心何祚庥等学者的研究通过统计了1980~1986年间82个国家和地区“教师收入指数”和“工人收入指数”两项指标,得出的结论是:我国教师的最低收入应当高于工业部门收入的50%[7]。

  我国1990~2010年间中小学教师与制造业工人实际工资之比的变动趋势见图4,其中小学教师实际工资在过去20年间有12年都低于工人,这种“脑体倒挂”的现象直到2006年以后才开始真正得以转变,但始终没有达到高于工人50%的标准。在1995~2006年间,小学教师与工人工资之比一直在0.9左右,到2007年该比值才开始大于1,但至2010年小学教师工资只是工人的1.15倍。

图4 中小学教师与制造业工人实际工资之比变动趋势图

  中学教师的实际工资自1994年以后一直高于工人水平,但平均来讲,中学教师工资是工人的1.12倍,从没有达到1.5倍的水平。2003年中学教师与工人工资之比达到最高,教师工资比工人工资高出了29.26%。

  五、对未来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的建议

  从过去20年教师相对工资水平的分析中我们可以发现,无论是与公务员比较,还是与其他行业比较,中小学的教师工资在未来都需要大幅的提高。结合文中选定的四个参照系在过去20年间的平均增长率,估算得到未来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的如下四种参考标准(见表1)。

  第一,若考虑抵消通货膨胀因素,到2020年时小学教师工资水平应提高至58,246元,中学教师工资提高至63,242元。对未来中小学教师工资水平设计的最低标准是要保证工资的增长能够抵消通货膨胀,不能使教师的实际工资出现负增长。基于这种考虑,根据1990~2010年间我国的消费物价指数5.1%的平均年增长率,并假设未来10年仍按这一速度增长,预测到2015年时,中小学教师平均工资要比2010年提高28.2%,到2020年时要比2010年提高64.4%,才能抵消未来物价的增长。

  第二,若以国民经济行业中等偏上位置工资水平为参照,2020年小学教师工资水平要提高到122,418元,中学教师工资水平要提高到125,456元。选择每年国民经济行业工资的75%分位数作为中等偏上位置的工资标准,计算出过去20年行业75%分位数工资的平均年增长率为10.9%,若到2020年仍按该增长率计算,并将此作为小学教师工资的水平,预测结果是,到2015年小学教师工资要提高1.1倍,中学教师提高97.6%。到2020年时,小学教师工资要提高2.5倍,中学教师工资提高2.3倍。

  第三,若以小学教师平均工资不低于公务员工资为标准,2020年小学教师工资要提高到113,325元,中学教师工资提高到116,363元。在过去20年间公务员实际工资的平均年增长率为11.18%,假设未来的公务员工资仍按该增长率,并保持中小学教师工资差距不变,可以估算未来中小学教师的工资水平。到2015年时,小学教师工资需提高83.1%,中学教师工资需提高83.2%;到2020年时,小学教师要比2010年提高2.2倍,中学教师提高2倍,才能保证不低于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

  第四,若以中小学教师工资应为制造业工人1.5倍的标准,2020年小学教师工资要提高到111,815元,中学教师提高到114,853元。假设未来工人工资仍以过去20年间的平均年增长率9.2%增长,同样保持中小学教师工资差距不变,估算出到2015年时,小学教师工资需翻一番,中学教师工资提高95%。到2020年时,小学教师工资要增加2.2倍,中学教师提高2倍,才能达到高出工人工资50%的标准。

  注释:

  ①计算公式:实际工资(以Y年为基期)=报告期名义工资/报告期消费价格指数(以Y年为基期),其中报告期消费价格指数(以Y年为基期)=(报告期消费价格指数/Y年消费价格指数)×100。

  ②注:1991年的中小学教师行业平均工资数据缺失。

  【参考文献】

  [1]Hoxby, C, Leigh, A. Pull away or Push out? Explaining the Decline in Teacher Aptitude in the United States[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04(94): 236~240.

  [2]Economics of Hanushek, E. A. and Pace, R. R. Who Chooses to Teach(and Why)?[J].Education Review, 1995(2): 101~117.

  [3]Peter Dolton and Wilbert von der Klaauw. Leaving Teaching in the UK: A Duration Analysis[J].The Economic Journal, 1995(3): 431~444.

  [4]AFT. Survey and Analysis of Teacher Salary Trends 2007[EB/OL]. http://www.aft.org pdfs/teacher salary survey07.pdf.

  [5][6]靳希斌.教育经济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9.

  [7]何祚庥,兰士斌,郜丽文.我国教师收入的合理水准[J].科技导报,1990(6): 4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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